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原意为何？大多数人都理解错了

一

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一句出自苏轼的《蝶恋花·春景》。

如今很多人用“天涯何处无芳草，何必单恋一枝花”来宽慰失恋的人，劝说他们放下旧爱。

也有人觉得这句词表现了苏轼乐观放达的情怀。但苏轼写下这一句时表达的是什么感情呢？我们来看全词。

花褪残红青杏小。燕子飞时，绿水人家绕。枝上柳绵吹又少。天涯何处无芳草。

墙里秋千墙外道。墙外行人，墙里佳人笑。笑渐不闻声渐悄。多情却被无情恼。

枝上柳棉吹又少，天涯何处无芳草

这是一首感叹春光易逝、佳人难见的词，上阙写芳草无边的春末夏初景象，充满了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之感。

“何处无芳草”是双重否定，表达到处是芳草之意。然而，伴随着芳草繁茂的必然是百花凋残，因而苏轼借此句抒发了伤春之情。

二

为什么此句会被误解呢？

首先，“何处无……”常常被理解为肯定的意味，我们说，“天下之大，何处不容身”，说明处处有容身之地。一用这个句式，人们便自动带入豪放不羁的气势？

但是，“何处无…”后面也可以跟负面的事物。如果说“何处无约束”、“何处无黑暗”，就说明到处有不好的事物。

关键就在于，“芳草”意象是象征美好的事物吗？

我们可以来跟晏殊《木兰花》中的“芳草”做个对比来理解此处的“芳草”。

绿杨芳草长亭路，年少抛人容易去。楼头残梦五更钟，花底离愁三月雨。

无情不似多情苦，一寸还成千万缕。天涯地角有穷时，只有相思无尽处。

绿杨芳草长亭路

可以看到，在这里“芳草”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意象，相反，它是跟“年少抛人”联系在一起的。

晏殊《木兰花》下阙的“无情不似多情苦”与苏轼《蝶恋花》“多情总被无情恼”表达的意思相近，都抒发了身为多情之人的困苦。“天涯地角有穷时”恰与苏轼词的中“天涯”暗合，但此句最终却引向“相思无尽处”。

在苏轼的词作中，“芳草”也有类似的意思。

即使走遍天涯，心中的悲苦依然无法消解，那满园的草已把花取代，春天一去不复返了。

天涯何处无芳草，三春何人不断肠？

三

苏轼在这首词里表达的感情并不乐观。他也会伤春悲秋的。

但苏轼的魅力在于，他即使写郁结于心的愁闷也能写得疏放自然，无悲苦凄然之情。

我想这也是“天涯何处无芳草”一句在后世能广泛流传，并被世人赋予积极意味的原因。